浅析小说《祝福》的环境描写
济南中学 谭照国 2010年7月27日 11:12
浅析小说《祝福》的环境描写
摘要:鲁迅先生的小说《祝福》的环境描写,众多鉴赏资料中,更多的偏重于社会环境中冷漠的人际关系对人物命运影响的分析,较少对社会环境描写中的其他要素(例如:历史背景、思想观念、社会风俗和政治经济状况等)和自然环境描写进行分析。本文除分析冷漠的人际关系对人物命运的影响外,还要从其他社会环境的要素以及自然环境的描写在小说中的作用进行分析。
关键词:社会环境 自然环境 人物命运
鲁迅先生的小说《祝福》中环境描写极为出色,不仅交待了人物活动的具体环境,而且点染了浓厚的气氛,跟情节发展下的人物的命运紧密结合在一起。本文就从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的描写两个方面进行分析。
社 会 环 境
小说以鲁镇的社会风俗“祝福”为题,蕴含着作者的深意。
年底的“祝福”作为一个时间标志,把祥林嫂的人生悲剧串连起来,形成清晰的发展脉络。第一次“祝福”时,祥林嫂是一个年轻能干的寡妇,受到众人的赞扬;第二次“祝福”时,祥林嫂是一个被鲁四老爷认为“败坏风俗”的罪人,被剥夺了做人的权利;第三次祝福时,已经沦为乞丐的祥林嫂怀着对地狱的恐惧悲惨地死去,祥林嫂的悲剧达到高潮。
禁锢重重、腐朽愚妄的封建观念和习俗使祥林嫂窒息而死。
小说第一部分里介绍了祥林嫂赖以生活的家庭。这个家庭的主人鲁四老爷“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厅堂的布置“壁上挂着的朱拓的大‘寿’字,陈抟老祖写的;一边的对联已经脱落,松松的卷了放在长桌上,一边的还在,道是‘事理通达心气和平’”,几案的摆设“一堆似乎未必完全的《康熙字典》,一部《近思录集注》和一部《四书衬》”,处处显示出令人窒息的死气。要知道,宋明时期的理学对于处在封建等级制度最底层的劳动妇女来说,是一种最残酷最苛虐的思想体系。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类,稍有触犯,则赐死、沉塘。各地志书、家谱的记载,以及《列女传》《儒林外史》等书中关于烈女、节妇的血泪故事,至今使人不寒而栗。在这样的家庭中生活,祥林嫂的不幸是必然的了。
祥林嫂守寡后又被婆婆强行嫁到贺家墺,一心守节的祥林嫂全力反抗,竟一头撞在香案角上。被称作善女人的柳妈竟认为当初祥林嫂“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并劝祥林嫂去土地庙捐门槛“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封建的节烈观念成为摧残乡村妇女的“无主名无意识的杀人团”(鲁迅《我之节烈观》),“社会公意不节烈的女人,既然是下品;他在这社会里,是容不住的”(鲁迅《我的节烈观》)。因而精神上受尽折磨和摧残的祥林嫂在容不住她的社会里只有走向死路。
迷信思想也同样毒害着祥林嫂的心灵。如果她没有再嫁的罪恶感,也许对鬼神的恐惧不会那么强烈。因为有了这样的罪恶感,“很胆怯,不独怕暗夜,怕黑影,即使看见人,虽是自己的主人,也总是惴惴的”,她想摆脱,想赎罪,自然乞求于迷信。她捐了门槛,自以为摆脱了罪孽,却不被社会认可。于是她“有如在白天出穴游行的小鼠”,自绝于这个人的社会了。
冷漠的人际关系也将祥林嫂推上绝路。
鲁四老爷这个“讲理学的老监生”,是一个封建思想的坚决捍卫者,他崇拜祖先,思想僵化,反对社会的一切变化。他向“我”大骂康有为,康有为主张变法,但是他维护帝制。而当时已经是共和时代了,可见鲁四老爷还停留在什么时代。他开始对祥林嫂,只是“讨厌她是一个寡妇”,感到不吉利罢了,还能容忍。后来祥林嫂再嫁回来,女人再嫁,这在封建理学的伦理观念上,是女人的最大罪恶,鲁四老爷是不能容忍的,害怕玷污了祖先。正因为他在精神上迫害祥林嫂,才让她生存信心彻底毁灭了。即使祥林嫂被扫地出门,穷困而死,他也要骂一声“谬种”。
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与人为善。但是她对待祥林嫂,却没有像对待其他生命那样有同情心。柳妈对祥林嫂的再嫁也不以为然,认为祥林嫂“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对动物“不杀生”,却主张祥林嫂“撞死”,不是自相矛盾吗?然后又把和祥林嫂的谈话传播出去,供大家谈笑。也算是无聊冷漠的人中的一员吧。柳妈还一脸“诡秘”拿地狱来吓唬祥林嫂,看祥林嫂脸上“显出恐怖的神色来”,也许像那些“老女人”一样,心里很满足吧。
四婶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头一次留祥林嫂是看她能干,祥林嫂被婆家绑架走以后,她害怕给自己家惹麻烦。以后惦念祥林嫂不是因为关心她的命运,而是自己的佣人没有祥林嫂那样可心。以后祥林嫂再来,她“起初还踌蹰”,后来倒是真心怜悯祥林嫂,留下她。但是祥林嫂不像过去那样灵活能干了,四婶开始“不满”,进而“警告”,最后把祥林嫂赶出家门。可以说四婶只是把祥林嫂当成一件工具罢了,没有把她当人来看。
“我”自诩是“新党”,鲁四老爷骂“新党”时很不自在。但是这样的“新党”被成为乞丐的祥林嫂拦住时,首先想拿几个铜板来打发她。当祥林嫂向他问三个问题时,他支支吾吾,不敢负责任。只是在祥林嫂死后心里“觉得不安”。不过这样的内疚也是暂时的。
祥林嫂身边的其他人们也是冷漠、无同情心,甚至残忍。婆婆为了小儿子的婚事,心安理得地把祥林嫂如同商品一样卖掉。小叔子为了自己的婚事,和别的男人一起强按着嫂子的头拜堂。祥林嫂的儿子被狼吃掉了。祥林嫂没了儿子,也就没了贺家的后代,也就成了贺家的外人,大伯就把房子收去了,剥夺了祥林嫂在贺家墺的生存空间。鲁镇的男人毫无同情心,听了这悲惨的故事,“没趣的走了开去”。女人们倒是“陪出许多眼泪来”,同情心也算有些,“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便特意寻来”,“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这是什么样的心理呢!分明是拿祥林嫂的伤心事当她们无聊生活中的调剂罢了。当阿毛的故事不再新鲜时,她们就“烦厌得头痛”了。阿毛的故事镇里人味同嚼蜡了,从柳妈处又传出新的故事来。于是鲁镇的人们“发生了新的趣味”,祥林嫂头上的疤又成了他们生活的调剂。卫老婆子这个乖巧伶俐、能言善辩的老女人,无论什么样的场合与情况,她都能从容应对。靠了这种“本本领”,她在豪门与穷人之间八面玲珑地穿梭着,一切可以赚钱的机会从来不会在她手里走脱。对祥林嫂时而利用,时而出卖,吃人不吐骨头,丝毫不顾及乡里乡情。祥林嫂死去时,家里的短工很“淡然”:“穷死”的有什么好惊奇的。“活得有趣的”众人,“恐怕要怪讶她何以还要存在,现在总算被无常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大家欢欢喜喜地过年。
鲁迅先生在小说中对金钱的描写,更具有了浓厚的感情色彩。
小说中关于金钱零星的表述,既展示了当时的经济状况,也表现了人物在不同环境中的不同遭遇,从而从不同的侧面刻画出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作品中一共七处提到钱。
第一处,我遇到祥林嫂时,她来问我关于魂灵的有无时,我用“说不清”搪塞过去,“心里觉得不安逸”,“总觉得不安”,更加决定“不如走吧,明天进城去”,想到“福兴楼的清炖鱼翅,一元一大盘,价廉物美”。“一元一大盘”在小说中“我”看来“价廉物美”,可是对祥林嫂而言,当初在鲁四老爷家“每月工钱五百文”,现在却又不名一文。这个对比:第一,显示了当时农村经济的极度萧条;第二,也显示了祥林嫂劳动力的廉价,如今连出卖廉价劳动力的权利也没有了;第三,也体现了“我”内疚之后暂时的舒畅;第四,暗示了祥林嫂很有可能饿死的悲惨境地。
第二处,祥林嫂初到鲁四老爷家打工,“安分耐劳”“试工期内,她整天的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所以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这里,作者说“五百文”的“文”这样的小单位,而不说“半吊”之类的大单位,这就给人一种如此之多——“五百”——的心理错觉,其目的是夸赞其工钱之多,从而说明“四叔”是出了“高薪”来聘祥林嫂这个“打工嫂”的,简直是十二分的对得起祥林嫂。而对于祥林嫂来讲,也算是劳有所得,该称心如意了。从写法上讲,也为写“四叔”后来“抛弃”祥林嫂而不让其做工找到了理由:以前还是很对得起祥林嫂的,之所以要开除(说得难听些,就是抛弃),实在是出于无奈。鲁迅就是这样冷静地嘲讽“四叔”那“堂而皇之”的封建卫道士。这才是大手笔小用墨,气度之大,可见一斑。
第三处,是祥林嫂被婆婆绑架的时候,她婆婆到“四婶”家结算工钱,“于是算清了工钱,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她全存在主人家,一文也还没有用,便都交给她的婆婆”。这里,作家不厌烦地说“一共一千七百五十文”,目的也是在夸其工钱之多。不过,这里的“多”有这几层:其一,表明祥林嫂的的确确是“顺着眼”那一类“安分耐劳”的打工嫂,她把所挣的如此多的工钱——“一千七百五十文”全部都存在了主人家,“一文”都没有用。“一千七百五十文”和“一文”,一大一小的强烈对比,就把祥林嫂那勤劳安分、善良的性格特征活现出来。其二,“四叔”雇祥林嫂打工,也还是出了大价钱的,而且是兑了现的;而且祥林嫂把钱存在“四叔”家,“四叔”都没有做那偷鸡摸狗的小市民的事。这是在表白鲁四老爷的“文气”“雅味”,不愧为“老爷”。实际也是在为后来写“四叔”抛弃祥林嫂找理由,埋伏笔。其三,这也可见祥林嫂婆婆的压迫之重。祥林嫂打工的工钱,如此大一笔数,(况且是在背着祥林嫂的情况下)全被她婆婆搜刮一空,一个“都”字,就把她婆婆那残忍、自私的丑恶灵魂揭露无遗了。作家用笔之老道,又见一斑。
第四处,祥林嫂被卖改嫁时,卫老婆子告诉四婶说的,“不嫁了她,哪有这一注钱来做聘礼”。卫老婆子说这聘礼是“一注钱”,而不说“一笔钱”之类的。看到这“一注钱”,就不免使我们想到赌场的下注,说明祥林嫂婆婆真是像下赌注一样,把祥林嫂作为他们家生财续香火的赌注,狠毒啊!又因为“这一注”聘礼的数目之大,就像赌注一样,全凭对方意气而定,实在难以估算,所以,这“一注钱”也反映出了鲁迅对当时那买卖婚姻的无情揭露。
第五处,卫老婆子继续给四婶讲祥林嫂被卖的情况时,说祥林嫂婆婆“就到手了八十千。现在第二个儿子的媳妇也娶进了,财礼只花了五十,除去办喜事的费用,还剩十多千”。这里,卫老婆子为什么说“八十千”“十多千”而不说“八十吊(贯、串)”“十多吊(贯、串)”?显然,这又是一种修辞语言。原来,她是强调多。从接受美学的角度看,我们读者一看到这“八十千”“十多千”,就会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心理误解,认为“八十千”“十多千”比“八十吊“(贯、串)”“十多吊”(贯、串)多很多似的,这种夸张的心理效应,就达到了揭露祥林嫂婆婆十分贪财的目的。同样,“财礼只花了五十”,本是“五十千”,却要省去这个“千”字,真是一字值千金,舍不得啊。这又是在强调其少,再加上前面一个“只”字,强调又强调,真是吝啬到了极点。这真是大师级的修辞语言。
第六处,祥林嫂到土地庙去求捐门槛,“急得流泪”的情况下,庙祝“才勉强答应了,价目是大钱十二千”。这“大钱十千”,虽然是作家鲁迅的话,但是以庙祝的口气说的。言外之意,这捐门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是小钱,而是“大钱十二千”。按祥林嫂第一次到四叔家打工的“月工钱五百文”计算,“十二千”就是两年的血汗工钱,这可真是一笔“大钱”。而且“神”也是有“价目”要讲的,可见封建神权是多么的残忍。
第七处,祥林嫂得到庙祝的许诺后,忍辱负重,“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菜,淘米。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这“鹰洋”,指墨西哥银元,鸦片战争以后,大量流入我国,曾与我国自铸银元同在市场流通。首先,祥林嫂捐鹰洋给土地庙,即是说,土地庙的庙祝更喜欢鹰洋,这本来十分顽固守旧的掌管一方土地的神也洋气了,真是可笑。其次,这本来神圣不可亵渎的神灵也被洋玩艺儿腐蚀了,可见其欺骗手法是何等的卑劣,然而,就是这样一种幼稚的迷信,要花掉祥林嫂两年的血汗钱,她居然还为之虔诚得五体投地。捐了之后,她“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可见其愚昧到了何等地步。难怪鲁迅曾对这样的人十分气愤,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第三,作家故意把“十二千”换成“十二元”,给人一种把“千”这个大单位换成元”这个小单位似的心理错觉,使读者心里感觉到,祥林嫂把如此多的钱却换成了如此少的钱,她上当受骗了。其实,祥林嫂捐门槛赎罪的本身,就是十分低级的上当受骗,鲁迅就是这样十分完美的运用修辞语言来刻画人物形象,深挖国民的“劣根”的。
鲁迅先生就是这样,通过换用钱的不同单位、不同称谓,表现人物在不同环境中的不同遭遇,从而从不同的侧面刻画出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
自 然 环 境
两次“祝福”景象的描写。
小说在开头就渲染了鲁镇年终祝福的热闹忙碌的气氛:晚云的闪光、爆竹的钝响、幽微的火药味和人们忙碌的景象。调动了读者的视觉、听觉和嗅觉,写得层次分明,具体形象,使人如见其景,如闻其声。 课文中用“沉重”的晚云、“阴暗”的天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等语句透露出作者对这种气氛的反感和贬抑。这些景物描写,同时也暗示了当时的社会环境,揭示了祥林嫂悲剧的社会基础。
小说结尾祝福景象描写是由回想到现实,第一句是过渡,与前面转入回忆的句子照应,这一段描写与开头的景物描写前后呼应,渲染了热烈气氛,同时反衬出祥林嫂惨死的悲凉。最后一句故意虚写,那些“醉醺醺”蹒跚的“天地圣众”,哪里会赐福给穷人呢?买不起爆竹的穷人们,得到的只是无限的痛苦和悲哀。这个结尾,以“我”的感受来写景,深化了旧社会封建礼教吃人的本质,使结构更加严谨完善。
四次“雪”的描写。
“天色愈阴暗了,下午竟下起雪来,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这场雪下在祥林嫂死前,此时鲁镇家家户户为祝福忙乱着,而祥林嫂却在雪天里进行着乞讨,为祥林嫂的死布置了一个冰天雪地的凄惨背景,同时也预示着祥林嫂死的必然,连上天也不为这样一个悲剧女性给予同情。
“冬季日短,又是雪天,夜色早已笼罩了全市镇。人们都在灯下匆忙,但窗外很寂静。雪花落在积得厚厚的雪褥上,听去似乎瑟瑟有声,使人更加感得沉寂。”这场雪下在祥林嫂死后当晚,人们在灯下匆忙地准备着新年的祝福。这段景物描写渲染了悲凉沉寂的气氛,烘托“我”的心情,从“寂静”“沉寂”等词中可以看出。中间的言论是反语,表现了“我”对这个黑暗社会的憎恨。最后一句的“舒畅”实际上可以理解为愤激和沉痛。
“微雪点点的下来了。”这场雪是祝福前夕柳妈寻祥林嫂开心时下来的。暗示着下文柳妈的话即将带给祥林嫂巨大的心理阴影,起到了暗示情节的作用。
“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这场雪下在祥林嫂死后,鲁镇的人们正在祝福的时候,正在接受鬼神们将给予的无限幸福,而此时祥林嫂的尸骨却被“团团飞舞的雪花”不是拥抱,而是掩埋;这就又一次体现了祥林嫂的凄惨,“我”的悲愤,作者对吃人社会的无情揭露。
祥林嫂生命里没有春天。
研究祥林嫂几次不幸遭遇发生的时间,我们发现祥林嫂从来就没有获得过春天般的温暖,她丧夫、再嫁、失子、死去几个关键情节都是在春天发生的。
丽春之日,丈夫夭折。“她是春天没了丈夫的”。在封建社会里,妇女地位最低,而一个寡妇的处境更艰难,更何况“她家里还有严厉的婆婆”。由于丈夫“比她小十岁”,没有留下后代,“夫死从子”之路与她无缘。再说婆婆也不会把她这个“克星”留在家里,无子守寡,此路不通,摆在祥林嫂面前的是一条受人唾弃的改嫁之路。但“生为夫家人,死为夫家鬼”不能自作主张。只能由夫家人任意摆布,即像商品一样被卖掉。看来春天是不属于祥林嫂的,春天也不会带给她温馨与柔情,在封建礼教的摧残下,她的一生里将是没有春天的一生。
孟春之日,被迫再嫁。祥林嫂在生命和“名誉”之间,它依然选择了“名誉”,即永远的有祥林名誉权的“不嫁二夫”的寡妇,于是她逃到鲁家后,非常勤快,然而“新年刚过”的一天,祥林嫂到河边去洗米时,突然被婆家人用极其野蛮的手段,像对待牲畜一样,生擒死拖,把她抢了回去,从卫婆子口里我们知道“她婆婆来抓她回去的时候,是早已许给了贺老六”,回家之后,不几天,也就装在花轿里抬去了,不难看出她是在春天被迫再嫁的。尽管当时她一路的嚎哭、叫骂,“喉咙哭哑了”,“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拜不成天地”,可结果还是被他们“七手八脚得将她和男人反关在新房里”。在祥林死后的第一个春天,祥林嫂被迫改嫁。春天,对于她简直就是灾难,春天,带给她的是疯狂的人格侮辱,春天,使她心灵备受摧残。
暮春之日,痛失爱子。祥林嫂被迫改嫁后,幸运的做了母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祥林嫂有了儿子,便取得了做人的权利。可“天有不测风云”,贺老六不久“断送在伤寒上”,第二次丧夫又给她精神上一个沉重的打击。“幸亏有个儿子”这唯一的亲骨肉,是她生命里仅存的一丝春光。但“祸不单行”“春天快要完了”的一天,孩子竟“给狼衔去了”,命运之神不公平的从她怀里夺走了仅有的一丝春光。儿子死了,“大伯来收屋,又赶她,她真是走投无路了,只好来求老主人”。这个悲惨的情节再次发生在春天,而且随着“春天快要完了”,她的生命也将结束。
迎春之日,凄惨死去。祥林嫂再次来到鲁家,是“想做奴隶而不得”,四婶、四叔、柳妈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沦为乞丐后,她的遭遇更是凄惨,常常连饭也要不到,最后带着对生的痛苦,对死的恐怖,在鲁镇祝福声中,在遭受了一连串的致命打击、迫害、摧残之下凄然死去。四叔的“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时候正是万家欢乐、全家团圆的时候,而祥林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连春意都未来得及享受,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生的历史舞台,贫穷悬殊,反差巨大,这一结局的安排是祥林嫂的悲剧更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参考文献:
[1]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教师教学用书(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语文第四册)[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2-14.
[2]李祥良,姜元夫.语文教学参考书(普通高中新课程实验教科书·必修第三册)[M].山东人民出版社,2007:96-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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